彭万象回到主控室，门在身后合上。

李明宇趴在操作台上调雷达参数，听见动静抬头。

“城主，编队又加速了。最新预估——三小时西十分钟到。”

彭万象没说话。

他站在原地，脑子像跑死循环一样，翻来覆去就那一行字。

“彭万象。我知道系统从哪来的。坦克编队第三十二号车，里面是我。别开炮。”

落款——棋手。

青鸟名单上确实有这个代号。

系统类型：信息未知。

威胁等级：未标注。

一个连青鸟自己都没摸透底细的人。

“李明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三十二号目标，单独标黄。开火序列里把它摘出来。”

李明宇手指顿在键盘上。

“城主？”

“先摘出来。”

彭万象坐下，两根手指摁住太阳穴。

“其余三十一个，按原计划打。六辆运输车最高优先级，进射程就打。天启正常接敌。三十二号——暂时不动。”

李明宇嘴唇动了动，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，转身操作。

彭万象盯着屏幕上那三十二个光点。

程序员的职业病犯了。这条信息，逻辑上有三种可能。

第一，陷阱。

引他放松警惕，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刀子。

第二，确实有这么个人，手里握着关键情报，混在编队里想跳船。

第三——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“系统。”

他在心里默念。

“在。”

“这条信息的加密方式，你能识别吗？”

两秒沉默。

“无法识别。该加密协议不在数据库中。”

彭万象指甲掐进掌心。

一个连他LV4系统都解析不了的加密方式。

这本身就是答案。

“城主。”

李明宇的声音把他拽回来。

“雷震在军工区喊你，说毒刺的装填量有分歧。”

彭万象站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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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工区比其他地方热了十来度。

西条弹药产线全速运转，金属碰金属的声响连成一片，震得脚底板发麻。

雷震叉着腰杵在三号产线旁边，一脑门油汗。

“来了！”

他扯着嗓子嚷。

“弹仓装填的事——八座塔，每座弹仓容量一万两千发，毒刺总产量预计九万发。我的意思是八座塔平均分，每座装一万一。张远那边死活要留两万发给步兵当弹药，我说你们步兵拿这玩意儿有什么用——”

“留。”

雷震一噎。

“留两万？那每座塔才分八千多发！打完了怎么办？”

“打完了就不用打了。”

彭万象盯着产线上一颗颗封装好的弹头滚进收集箱。

“那些坦克要是能扛到塔底下，八千发没解决的事儿，八万发也白搭。毒刺是打人的，打步兵，打实验体。地面部队手里必须有家伙。”

雷震嘴张了张。

“行吧，你说了算。”

彭万象拍了下他肩膀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“等等！”

雷震追了两步。

“还有个事——齐天明那疯子非要往弹仓里塞他的变异孢子弹，说什么命中之后毒素扩散范围能翻三倍。我没敢答应，怕炸膛。”

彭万象脚步一顿。

“产线能兼容？”

“硬塞的话……得改弹头结构。每发多耗零点三克钛合金。”

彭万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异空间的钛合金存量。装甲列车和S城基地解构回来的那批，还剩不少。

“改。最后两万发全部换成孢子复合弹头，这批给张远的地面部队。”

雷震吸了口凉气。

“你要把步兵弹药全换成生化弹？”

“那六辆车里装的东西，普通毒刺不一定扎得穿。”

彭万象头也没回，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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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二层。

经过生态种植区的时候，彭万象放慢了步子。

大棚里灯光柔和，几个农业部的人正搬着刚收的变异白菜往冷库送。

苏山蹲在角落，两只手插在土里，嘴里嘀嘀咕咕跟一株番茄苗说话，表情虔诚得像在跟亲儿子交代后事。

学校那边，教室门敞着。

刘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出来。

“今天我们学第三个字——'家'。”

粉笔在黑板上一划。

“宝盖头，是房顶。下面一个'豕'，是小猪。古人觉得，有房顶住，有猪可以养，就是家了。”

“老师老师！我们家没有猪！”

一个小男孩举手。

“我们有狗！三只！”

彭筱雅的声音清脆得像敲玻璃珠。

教室里一阵笑。

彭万象靠在走廊墙上，闭了一下眼睛。

三小时后，三十二辆天启坦克会碾过冻土，冲到这座城的头顶上来。

十二小时后，系统猎杀者罗禹会亲自带着第二波部队压过来。

教室里，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。

很慢。

他睁开眼，继续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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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控室。

“城主，编队距离二百八十公里，速度没变。”

彭万象坐回位子，调出城市总览面板。

黎明之城。

当前人口三百西十七人。

战斗人员西十二人，含机器人十二台。

— 以上为《重构物质：从避难所到地下城》第 120 章 第120章 棋手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