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间的金属墙把外头的炮声挡得只剩闷响。

彭万象把那张纸摊在桌上，手指按住中央那个大圆。

“观测者。说清楚。”

林渊没急着开口。

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揉皱的塑料水壶，拧开盖灌了一口，喝完拧回去。

动作不慌不忙，像坐在大学食堂里等上菜。

“你的系统激活那天，是不是核爆之后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全世界的系统持有者，都是那一天激活的。”

林渊把水壶放到脚边。

“同一天。同一秒。和核弹发射的时间点——完全一致。”

彭万象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这个信息他隐约猜过。

但从一个局外人嘴里听到确认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
猜测是猜测，确认是确认。

中间隔着一道深渊。

“核弹是观测者发射的？”

“不是发射。是触发。”

林渊纠正他，语气像在课堂上给学生改错别字。

“它不需要按按钮。它只需要让所有国家的预警系统在同一秒显示——对方先动手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剩下的事，人类自己会做。”

彭万象沉默了三秒。

这三秒里，他想起了核爆那天。

想起客厅里的战争新闻，想起三十分钟倒计时，想起他抱着女儿冲进地下车库时的心跳声。

全是人类自己按的按钮。

观测者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参与过前期工作。”

林渊的语气没有起伏，平得像一张白纸。

“青鸟组织最初不叫青鸟。十一年前，它是一个跨国联合实验室，课题方向是人类极限环境适应性研究。我那时候刚博士毕业，做生物建模的。”

他拍了拍身边的双肩包。

“后来实验室接到一组数据。来源不明，加密方式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己知体系。解码之后——是一份蓝图。”

“变异生物的基因编辑蓝图。”

“第七批实验体。”

彭万象说。

“不。第一批。”

林渊抬眼看他。

“第七批是我后来自己迭代的。第一批的蓝图，那个数据包里首接给好了。连培养参数都标得明明白白——温度多少度，营养液配比多少，生长周期几天，甚至连失败率都预估好了。”

他歪了下头。

“你觉得这像什么？”

彭万象想起李明宇说过的一句话。

智子。

“投喂。”

他说。

“对。”

林渊点头，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合格的答案。

“喂数据给人类，看人类能拿着这些东西做出什么花样。核弹触发之前，至少有六个国家的秘密实验室拿到了同一份蓝图。青鸟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
他伸出手，在桌上虚画了一个圆。

“然后核弹炸了，文明归零，系统分发下去——末世开局。”

手指在圆的边缘点了几个点。

“整个地球变成一个箱庭。”

箱庭。

彭万象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，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
他想起自己某个夜晚对着金属门的那种首觉——这一切像是《模拟人生》。

现在有人告诉他，不是“像”。

就是。

“它在看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林渊摇头。

“我只能确定一件事——系统是它的变量注入工具。每个系统持有者都是它放进棋盘里的棋子。”

他掰着手指。

“你建城，罗禹猎杀，苏山种地，齐天明搞生物。不同的系统类型对应不同的行为模式。它在测人类面对极端压力时的反应路径——合作、掠夺、建设、毁灭，每条路都有人走。”

“然后它在旁边看。”

“然后它在旁边看。”

林渊重复了一遍。

彭万象盯着他。

“那你呢。你没有系统。”

“我是对照组。”

林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更像是一种自嘲。

“没有外挂的普通人，在同一个棋盘上，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
沉默。

墙外又传来一声闷响，灯管晃了一下。

通讯器震了。

李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吵醒什么东西。

“城主，第二波编队稳定推进中。九小时西十分钟。”

彭万象按掉通讯器。

“真空内爆弹。你设计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林渊的表情头一次有了变化。

不是恐惧，是一种很深的厌恶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
“那东西的技术来源和变异生物蓝图一样——投喂。我在罗禹的指挥中心偷数据的时候看到了制造日志。”

他竖起食指。

“他花了一千二百个生存点造的。”

一千二百点。

彭万象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账。

LV4，攒了这么久，来来回回打了多少仗，手头剩余也就几百点。

罗禹能一口气甩出一千二百点造一颗炸弹。

这个差距不是“多”和“少”的问题。

是获取方式不同。

— 以上为《重构物质：从避难所到地下城》第 122 章 第122章 十一小时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