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烂序列。一百零八个。

彭万象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。

那些光点不是匀速推进的，忽快忽慢，时聚时散——是活的。

“它们在绕开坦克。”

李明宇的手指在键盘上抖个不停。

“天启编队后撤路线和它们的移动方向完全相反——坦克在跑。不是有序撤退，是逃。”

彭万象转头看林渊。

林渊靠在墙角，双手插兜，看着屏幕的眼神很淡。

淡到不正常。

“你知道。”彭万象说。

不是疑问句。
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

林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罗禹在来的路上放了保险。基洛夫是矛，坦克是盾，腐烂序列是——”

“清理战场的扫帚。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林渊点了下头。

“不管你赢还是输，这批东西都会过来。你赢了，打残了，它们负责收割。你输了，它们把残骸吃干净，不留痕迹。”

“罗禹养得起一百零八个这种东西？”

林渊沉默了两秒。

“养不起。”

彭万象皱眉。

“这批不是他造的。”

林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手记残页，翻到背面。

上面有一行字，潦草到几乎辨认不出，但彭万象看清了——

“第西次投放，108，北纬41°。”

“投放？”

“观测者。”

林渊把手记塞回口袋。

“罗禹只是借来用的。就像你借系统的力量盖房子，他借观测者扔下来的怪物打仗。”

顿了一下。

“区别在于，你知道自己在借。他不知道。”

通讯器炸了一声。

张远的声音冲出来：“城主！地表三号通道入口检测到震动信号！那些东西——朝我们来了！”

彭万象按住通讯器。

“速度？”

“很快！先头目标距离城外围十二公里——不对，十公里——还在加速！”

十公里。

按地铁站那次的观察，腐烂序列的移动速度不低于时速六十公里。

十分钟之内到门口。

彭万象闭了一下眼。

脑子里几件事同时在转。

轨道炮报废了，一发入魂之后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
毒刺弹倒是没怎么消耗，但打基洛夫的时候实验体咬坏了一座防御塔，火力不满编。

齐天明的变异巨熊伤了一头，还剩两头能打。孢子地雷满地表都是，算是唯一的好消息。

地下三层，三百一十七个人。

十分钟。

“李明宇。”

“在！”

“地表温度多少？”

键盘声响了两下。

“零下五十三度。”

彭万象睁开眼。

“腐烂序列体温多少？”

李明宇愣了一秒，马上反应过来。

“之前系统扫描过——恒定十五度！冷血特征！”

“零下五十三度的地表，十五度的体温。”

彭万象看向林渊。

“它们从坦克编队那边跑过来，全程暴露在极寒环境里。多久会失温？”

林渊想了想。

“它们的代谢方式和爬行类接近，但不完全一样。极端低温下……二十到三十分钟，体能降到峰值西成以下。一个小时，大部分个体进入强制休眠。”

“那它们为什么还在往这边冲？”

“因为闻到了热源。”

林渊指了指屏幕。

“你的核聚变反应堆，地源热泵，防御塔的散热口——整座黎明之城在这片冰原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暖炉。”

他看着彭万象。

“它们不是在进攻，是在找地方取暖。”

彭万象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。

“关暖气。”

通讯器里安静了。

雷震第一个炸：“什么？！老彭你疯了？三层还有三百多号人——”

“闭嘴听我说。”

彭万象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频道同时安静下来。

“周海。地下三层的独立供电能不能和主电网完全物理隔离？”

周海的声音传出来，带着一丝犹豫。

“能。之前您让我检查的时候我就做了预案，三层有独立的小型地热回路和备用蓄电池。切断主网之后，三层自己能跑。温度会降一点，但不至于冻着人。”

“降多少？”

“大概从二十二度降到十五度左右。多穿件衣服就行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彭万象转向李明宇。

“主电网切到最低功率。核聚变反应堆降到维持模式。地表所有散热口全部关闭。防御塔待机，不准开火。”

“城主，您是要——”

“让它们找不到我们。”

彭万象走到控制面板前，调出地表热成像。

画面上，黎明之城在一片蓝黑色的冰原上像一团刺眼的红。反应堆的散热口，通风管道的暖气外泄，防御塔的电力辐射——每一个出口都在朝外面喊“我在这里”。

“系统。”

机械提示音响起。

“封闭地表所有通风口和散热管道。临时构建隔热盖板。材料从库存钢材里扣。”

三秒。

地表传来一连串金属闭合的声响。

热成像画面上，那些红色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
— 以上为《重构物质：从避难所到地下城》第 126 章 第126章 第二张牌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