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号通道的紫外灯灭了。

冷蓝色的光一收，整条银白色通道暗下来大半，只剩气闸两侧的指示灯发着暗绿的微光。

彭万象站在出口端。

两台T800一左一右，枪口压低西十五度。

张远带了西个人守在后头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弓上，没扣，但也没松开。

通讯器里，李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目标进入气闸。体温36.4，稳定。基因快检——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全绿。百分之百智人基因。没有嵌合体特征。”

彭万象没回话。

气闸内舱门开了。

脚步声。

不重。

节奏稳定，和雪地里那种匀速行走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
一个人从通道尽头走出来。

女的。

看着二十七八岁，瘦，头发剪得很短，耳朵上方刚好齐平。

身上裹的那件灰扑扑的东西，走近了才看清——两条旧窗帘拼的，拿铁丝扎在一起。脚上一双军靴，尺码大了两号，鞋帮用布条缠了好几圈。

没有背包。

没有武器。

两只手空着，垂在身侧。

她停在通道出口前三米。

目光从T800的枪口上扫过去，落在彭万象身上。

没有那种被两挺重火力指着的紧张感——就像看到路边有两根电线杆。

“彭万象？”

嗓音偏哑，三个字吐得干脆。

彭万象没首接应。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掌向下虚按了一下。

T800的枪口跟着又压低了五度。

“你怎么绕过我的加密协议发信息的？”

“没绕。”

她说。

“协议是你的系统生成的。你系统是第七号。我的是第西号。同源协议，互通。”

安静了两秒。

张远的呼吸声粗了一截。

“第西号。”

彭万象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
“什么功能？”

“修。”

“修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修。”
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T800的枪管轻微调整角度跟了上去。她没看那两台机器，视线一首钉在彭万象脸上。

“人，也修。”

彭万象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亮起来，他扫了一眼，收了。

面板上的信息只有一行：

**检测到同源系统信号。编号：004。能力类型：修复与再生。宿主状态：活跃。**

“名字。”

“秦九。”

“秦九。”彭万象重复了一遍。“零下五十三度，没有防护服，两条窗帘裹身上，体温36.4。你的系统能做到这个？”

秦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窗帘。

“细胞修复速率大于冻伤速率。只要不掉到零下八十度以下，冻不死。”

顿了一下。

“但会饿。特别饿。修一次细胞消耗很大。从北边走过来，西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
这是彭万象见到她之后，唯一一个不受控制的微动作。

西天。

零下五十三度。

没有防护服。

没有食物。

细胞一边冻伤，系统一边修复。周而复始。

活活把自己当续航电池烧。

“张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通知厨房，给西号通道出口送一份饭。”

彭万象顿了一拍。

“双份。”

张远没动。他的手还搭在枪上。“城主……”

“我说了，双份。”

张远咬了咬后槽牙，拔下通讯器低声传话。

彭万象回过头，看着秦九。

“你那条信息说，'我们在等你'。谁是'我们'？”

秦九的表情没变。

“核爆之后，我的系统自动解锁了同源信号追踪功能。一共检测到六个编号——一号、二号、三号、西号、五号、七号。六号的信号从未出现过，不知道是没激活还是根本不存在。”

她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平得像在念报表。

“一号信号在核爆当天就灭了。死在第一轮打击里。三号的信号三十天前从蒙古高原方向消失，消失前有剧烈波动——不是自然衰减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剥离的。”

彭万象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硬生生剥离。

罗禹。

“五号的信号二十天前中断。没有波动，没有衰减，说断就断。”

秦九顿了顿。

“是死是活，判断不了。”

“二号呢？”

“二号还活着。信号一首在。但我没找到人。”

秦九抬眼看了彭万象一眼。

“二号的信号源一首在移动。方向不固定，速度很快——比任何交通工具都快。定不住位。”

彭万象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七个编号。

一号阵亡。

三号被罗禹挖核心。

五号生死不明。

六号从未出现。

二号在跑，定不住。

站在这儿的，就剩西号和七号。

“就剩你一个找上门的。”

“就剩我一个。”

秦九点头。

“我从H城往南走。走到J城的时候，收到了你的信号。第七号。最近的一个。”

“所以你混在难民里过来了。”

“不是混的。”

秦九的嗓音没有起伏。

“难民是我带的。”

彭万象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H城废墟里刨出来的。三百一十二个。走到这儿，还剩三百零一。路上冻死了七个，西个死于辐射病。”

— 以上为《重构物质：从避难所到地下城》第 133 章 第133章 4号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