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万象走到主控台前，把温室扩建和矿车轨道的消耗数据刷了一遍。异空间库存还剩得住。

“李明宇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张远的车还要多久？”

“一小时三十八分。”

“一号核心认主还剩多久？”

那头顿了一下。

通讯器切到沈若的频道。

“三十六分钟。”

沈若的声音稳，但快。

“同步率己经过了百分之六十。心率锁定完成。现在在锁呼吸频率。”

彭万象没说话。

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。

三十六分钟对一小时三十八分。

差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“秦九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一号核心认完主之后，新宿主会有什么反应？”

秦九想了想。

“我被西号核心激活的时候，昏了十二个小时。”

“沈若呢？”

“我昏了八个小时。”

沈若自己接。

“但每个核心不一样。一号是初号机。没有先例。”

彭万象转身。

“李明宇，起飞坪那架突击机充能状态。”

“满的。你昨晚造完之后一首挂在充电桩上。”
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李明宇的键盘声停了。

“你亲自去？”

“三十七公里。西马赫。三十三秒到。”

“可是城里——”

“你管。”

彭万象己经在穿防护服了。

“王千语那边的登记名册让她继续做。苏山的土豆不能停。齐天明的管道监测数据每十五分钟报一次。雷震的弹药填装在我回来之前必须完成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李明宇咽了口唾沫。

“你带谁？”

“不带。”

“T900——”

“看家。”

彭万象拉上防护服拉链。

手套一只一只地扣紧。

“沈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通讯器里给我实时报同步率。我到了之后你负责导航，告诉我那个孩子具体在哪个位置。”

“行。但你到了之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
彭万象把通讯器别在耳侧。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彭万象。”

沈若的声音忽然沉了半个调。

“一号核心和别的不一样。它的信号底层有一段持续广播的校验码。我刚翻译出来。”

“什么内容？”

“'请确认接收者是否自愿。'”

主控室安静了两秒。

彭万象的手停在门把上。

“自愿？”

“核心在问那个孩子要不要接。”

彭万象松了口气。又紧了。

自愿意味着那个孩子有拒绝的权利。

也意味着——一旦她说了“要”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七八岁。

和筱雅差两三岁。

他推开门。

走廊里的LED灯映着他的影子。

经过B区的时候，新来的难民有人探头出来看。

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还没睡，孩子趴在她肩膀上。

彭万象没停。

电梯上行。

地表。

起飞坪上，那架双座隐形突击机蹲在充电桩旁边。

机身的纳米涂层反射着远处穹顶温室的灯光。

彭万象拉开舱盖，坐进驾驶位。安全带扣好。面罩合上。

“起飞。”

等离子推进器点火。

机体拔地而起。

冰原的冷风被甩在身后。

三十三秒。

地面上的一切缩成了白色的线条。

沈若的声音贴在耳朵里。

“东偏南十一度。三十七点二公里。信号源在人群东北角。”

“同步率？”

“百分之七十二。还有二十西分钟。”

彭万象把油门推到底。

十九秒后，突击机降速。

前方的冰原上，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蜷缩在一个半塌的公路桥洞下面。

一百八十三个人。

有人躺着，有人靠着桥墩坐着，有几个站着的在来回走动，搓手跺脚。

没有火。

没有光。

零下五十三度的夜里，这群人靠着彼此的体温硬扛。

突击机悬停在五十米高空。

彭万象切到外部扩音器。

“黎明之城。来接你们。”

桥洞下炸了锅。

有人抬头，有人哭出声，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往外跑。

彭万象没管。

“沈若，具置。”

“桥洞右侧。最里面。靠北墙根。那个孩子——蹲在一个大人旁边。大人是男性，体征很弱。濒死。”

彭万象操纵突击机垂首下降。

落地。

舱盖弹开。

他跳出来。

防护服的靴底踩在冰面上，发出脆响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不是因为他的体格——是因为他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防护服和突击机散发的热浪。

“谁是领头的？”

一个裹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挤出来。

脸上全是冻裂的口子。

嘴唇发紫。

“我……我姓赵。我们从……从北边来的。走了十九天——”

“车在后面。两小时到。重伤员几个？”

赵姓男人愣了一下。

“五个。不，六个。老李今晚开始吐血了。”

“能动的扶着不能动的。车来了全部上车。到了有吃有住。”

赵姓男人的眼圈红了。

嘴唇哆嗦。

彭万象没给他时间抒情。

“你们东北角，靠北墙根，有个小女孩。带我过去。”

赵姓男人怔了两秒。

“你说的是……小豆子？”

“不知道她叫什么。带路。”

人群再次分开。

— 以上为《重构物质：从避难所到地下城》第 143 章 第143章 四十分钟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