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留学生公寓破碎的落地窗灌进来，照亮了大堂里横七竖八的行李箱。那些箱子敞着口，衣服和日用品散了一地，有些被踩上了黑红色的脚印，有些浸在干涸的血泊里。陈墨跨过一只印着曼彻斯特大学校徽的旅行袋，目光扫过大堂墙壁上贴着的各国国旗贴纸——英国、法国、日本、韩国，一张挨一张，像某种文明尚存时的彩排合影。

身后的白灵无声地跟进来，冰霜从她脚尖蔓延，在地砖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
“信号在几楼？”陈墨问。

小墨的投影在肩侧凝聚，黑色短发少女翘腿坐在虚空中，抬手指了指上方：“三楼，公共厨房区域。不过——有点奇怪。”

“怎么个奇怪法？”

“信号强度在波动。不像受伤失血那种衰减，更像……她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。”小墨偏了偏头，“这女的有点意思。”

陈墨没再问，打了前进的手势。两支D级小队从楼梯两侧交替掩护上楼，枪口始终指向走廊转角。楼道里的丧尸尸体不多——三只，全部头部中刀。刀还插在其中一只的眼眶里，是厨房里常见的中式菜刀，刀刃只没入一半。

力道不足，但手法精准。

陈墨拔出菜刀掂了掂，抬头看向三楼走廊尽头。公共厨房的门半开半掩，门把手上横插着一根瑜伽弹力带，将门和隔壁宿舍的门把手死死缠在一起。弹力带被拉到了极限，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。

“别开枪。”陈墨压低声音，独自走向厨房。

他推开门的瞬间，一支筷子做的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钉在门框上。箭杆还在颤。

“Stay back!”门后传来女人急促的喘息，然后是生硬的中文，“不准进来！我会射你！”

陈墨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见了那个女人——金棕色长发，深眼窝，颧骨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她站在厨房最里侧，手里举着一把用衣帽架和弹力带绑成的简陋弓，弓弦绷满，第二支竹筷箭正对着他的眉心。

她的箭尖在发抖，但她的眼睛没有。眼眶通红，布满血丝，但瞳孔深处不是恐惧——是某种山穷水尽之后仍然不肯熄灭的东西。

“这个弓，”陈墨看着那把衣帽架弓说，“拉力不够，箭杆没尾羽，超过五米就打不准。你己经射偏了一次。”

女人的喉咙动了动。

“但你能在三天前用这把弓在厨房门口插死一只丧尸，”陈墨的目光扫向走廊里那三具尸体，“近距离，移动靶，三发全中头——对吧？”

女人愣了一秒，箭尖低了半寸。然后她用那种音调奇怪但意外流利的中文说：“西发。冰箱后面还有一只。它爬过来的——我射穿它的眼睛，它把箭扯掉之后摔进冷冻柜，我烧了三天速冻水饺才盖住它的味道。”

陈墨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
“你用什么做的箭？”

女人朝厨房台面偏了偏头。台面上整齐地码着二十几支削尖的竹筷，旁边是一卷从瑜伽垫上割下来的橡胶条——用来代替箭羽稳定箭身。还有一把菜刀，刀刃豁了两个口子，刀柄缠着从T恤上撕下来的布条。

“筷子是我偷厨房的，”女人说，“橡胶垫是我的。弓架是衣帽架。弓弦——弹力带是我练拉伸用的。我在曼彻斯特参加过末世生存模拟游戏，七十八个人，我在第三次重开的时候拿了第三。游戏里可以用复活币。这里不行。”

她说话时握弓的手始终没有完全放松，但也没再往上抬。

陈墨往前迈了一步。弓弦瞬间绷紧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艾米莉。艾米莉·琼斯。曼彻斯特大学交换生，汉学专业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巴里像含着石子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，“你呢？”

“陈墨。来救人的。”

“救人？”艾米莉重复了一遍，唇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，“你来晚了。这栋楼里本来有十九个活人——我的同学。第一天晚上，三个在楼下被堵死；第二天，五个跑出去没回来；第三天，剩下的人从楼顶往实验楼方向打信号，引来的不是救援，是一群鸟——鸟长了鳞片，把站在楼顶打信号灯的人叼走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现在只剩我。所以如果你是救援，你迟到太久了。”

陈墨没有解释。他走到台面前，拿起一支竹筷箭，端详箭杆上的削痕。削得平整，斜度一致，拿来当飞镖也能扎进靶子。

“土豆够吃吗？”

艾米莉愣住了。

— 以上为《末世，别人同物资，我收藏女神！》第 18 章 第18章 留学生公寓·异乡人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