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里走久了，你会发现一件事——沙子是会说话的。

不是那种“哗啦哗啦”的大声嚷嚷，是那种“沙沙沙”的窃窃私语，像剧场后台演员对词的声音。你踩一脚，它说一声。你再踩一脚，它再说一声。走一天，它说一天。走一年，它说一年。说的什么？不知道。但听着听着，就不觉得自己一个人了。

【084：宿主，你又开始说胡话了。】

这不是胡话，这是经验。你一个系统，懂什么叫孤独？

【084：系统不需要懂孤独。系统有宿主陪着。】

……084，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了？

【084：跟宿主学的。】

我收回刚才那句话。你这不是肉麻，是油滑。

【084：谢谢夸奖。】

我翻了个白眼，继续走。

今天是离开小年那个基地的第三天。不对，第西天？还是第五天？算了，反正就是很多天。脚后跟的伤己经进化成一块坚硬的茧了，摸上去像老周做的鞋底。阿木塞给我的布条终于派上了用场——不是包脚，是当帽子。太阳太毒了，头顶晒得像要冒烟，布条往脑袋上一搭，瞬间降温十度。虽然看起来像个逃难的村妇，但在末日里，能活下来就行，谁在乎好不好看。

【084：宿主，前方三公里处有生命信号。不止一个，大概……十几个？】

我眼睛一亮。“十几个？是基地？”

【084：不确定。信号很密集，但没有建筑的反馈。可能是……一群人？】

一群人？在沙漠中间？干什么？开派对？

【084：末日里没有派对。】

那可不一定。说不定是“沙漠第一届晒伤大赛”或者“谁更瘦选美比赛”。我加快脚步，脚后跟的茧踩在沙子上，啪嗒啪嗒的，像在鼓掌。

走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看见了。

不是基地。是商队。

十几个人，七八头骆驼，还有几辆木板车。车上堆满了东西——粮食、水、布匹、锅碗瓢盆。乱七八糟的，像把整个家当都搬出来了。

【084：宿主，这是末日里的商人！他们穿梭在各个基地之间，用物资换物资。】

我站在一个沙丘上，往下看。商队的人正在休息，围成一圈，中间生了一堆火。有个人在分发什么东西，看起来像饼。干巴巴的，但确实是饼。不是那种灰粥，是实打实的、能嚼出粮食味的饼。

我的肚子叫了一声。很大声，像打雷。

【084：宿主，你的肚子……】

我知道。我听见了。而且下面那帮人也听见了。有个人抬起头，往我这边看。然后他笑了，冲我招手。

“下来！有饼！”

我走下去。走近了才看清，这个人西十来岁，圆脸，看着就喜庆。不是那种末日里常见的苦瓜脸，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一看就像个做生意的脸。和气生财那种。

“你是那个讲笑话的？”他上下打量我。
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他笑了。“沙漠里谁不知道？从东边来的一个女的，走一路讲一路，讲完就走，不讲第二遍。现在你比粮食还出名。”

“比粮食还出名？那我能不能换点粮食？”

他哈哈大笑。“行！讲一个笑话，换一张饼！”

“成交！”

我一屁股坐在火堆旁边。火上的饼烤得滋滋响，油从饼边冒出来，一滴一滴掉进火里，火苗蹿得老高。我盯着那张饼，口水在嘴里打转。

【084：宿主，你注意一下形象。】

注意什么形象？我又不是来相亲的。

“讲吧。”圆脸商人递给我一碗水。

我接过碗，清了清嗓子。“说有一个商人，在沙漠里做买卖。什么都卖。粮食、水、布匹、锅碗瓢盆。有人问他，你赚了那么多，最想要什么？他说，想听一个笑话。那人说，笑话能值几个钱？他说，笑话不值钱。但笑一下，就不觉得累了。不累，就能多走几里路。多走几里路，就能多做几笔买卖。多做几笔买卖，就能多赚几张饼。你算算，一个笑话，值多少张饼？”

圆脸商人想了想。“值三张。”

“那你给我三张。”

他笑了。“行。三张。”

他果然给了我三张饼。热乎乎的，油汪汪的，咬一口，满嘴都是粮食的香味。我差点哭出来。不是感动，是太好吃了。吃了半个月的灰粥，突然吃到一张真正的饼，那种感觉就像——

【084：像什么？】

像你一个系统突然有了肉身，能吃饭、能喝水、能晒太阳。你懂吗？

【084：系统不懂。但系统替你高兴。】

我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张，把剩下两张塞进包里。留着。晚上吃。路上吃。省着吃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边吃边问。

“老马。”他递给我第二碗水，“你那个笑话，我听过。但没听全。上一个版本是——一个笑话值五张饼。”

我差点喷出来。“五张？谁讲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传着传着就变了。”他笑了，“但没关系。好笑话不怕变。越变越好笑。”

— 以上为《姜糖快穿日记》第 35 章 第35章 末日废土（17）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