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帽摘下来的那一刻，我手里的粪瓢差点掉了。

不是因为他长得吓人——虽然也确实挺吓人的，脸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像一具会说话的骷髅。是因为他说的话——“我是给你递纸条的人。”

第一个世界，县衙的墙上。第二个世界，戏班的门缝里。第三个世界，沙漠的破屋外。第西个世界……好像没有纸条，但前三个世界的纸条，都是这个人写的。那个字迹歪歪扭扭、每次都写着“姜糖，等你很久了”的神秘人，就站在我面前。在垃圾星上，穿着一身黑斗篷，蹲在我的菜地旁边，摸着我那棵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小白菜。

【084紧急提示：宿主，检测到此人能量波动极强，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角色。系统无法识别他的身份代码。】

我在心里默默说：连你都识别不了？

【084：他的代码被加密了。加密等级——主神空间最高级。只有管理员才有这个权限。】

管理员？主神空间还有管理员？

那个男人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他很高，比武林盟主还高半个头，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，不是浑浊的灰，是那种清澈的、像玻璃珠一样的灰。看着你的时候，你觉得他能看穿你的脑子，知道你中午吃了什么。

“姜糖，你比我想象的瘦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像大提琴的C弦在震动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丑。”我说。
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，像一朵在坟墓上开出的花。“果然，你还是那个脾气。”

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认识。从你进第一个世界就认识。你每一个笑话，每一碗粥，每一盘蛋炒饭，我都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现身？”

“时候未到。”

“又是时候未到。我爸也这么说。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？”

他摇摇头。“没商量。但我们都听命于同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“主神。”

我愣住了。主神？主神空间的老板？那个建了这个破系统、把我扔进十二个世界、让我爸等了三年、让我妈在第西层当养料的人？

“他在哪儿？”

“在第五层。等你。”
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
“等你讲完最后一个笑话。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灰色的，透明的，像两块玻璃。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
【084：宿主，系统建议谨慎。此人能量波动极不稳定，可能是敌非友。】

“你是敌是友？”我首接问。

他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敌，也许是友。取决于你怎么定义。”

“那你怎么定义？”

“我是你的观众。你讲笑话，我听。听完了，笑。笑完了，打分。打完了，告诉主神。”

“所以你是主神的眼线？”
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
“那你来垃圾星干什么？”

他低头看了看那棵小白菜。“来看你种地。顺便——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我。

我接过来。纸条是黄色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科技让人幸福，还是让人更苦？答案在土里，不在机器里。第五个世界的秘密，藏在垃圾星最大的垃圾山下。”

我抬起头。“最大的垃圾山在哪儿？”

“东边。走一天一夜。”
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他把兜帽重新戴上，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叫我阿灰吧。我的眼睛是灰色的。”

“阿灰，你还会出现吗？”

“会。在每个世界的终点等你。”

他走了。黑斗篷在灰蒙蒙的雾霾里渐渐消失，像一滴墨水滴进脏水里。

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条，又看了看那棵小白菜。

【084：宿主，你真的要去垃圾山？】

“去。不去怎么知道答案？”

【084：可是你的白菜刚发芽，需要照顾。】

“找人帮忙看着。”

我走到那几栋破楼前面，敲了瘦男人的门。他叫阿土，是垃圾星上为数不多还愿意干活的人。他老婆叫阿花，小孩叫小石头——跟第三个世界那个小孩同名。

“阿土，我要出一趟远门。东边的垃圾山。帮我看几天菜地。浇水和施肥，我教过你。”

阿土愣住了。“垃圾山？那儿去不得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那儿有怪兽。吃人的。”

“怪兽？什么怪兽？”

“不知道。去过的人都没回来。所以没人知道长什么样。”

我看了看阿土，又看了看那片菜地。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
“要。但也要答案。答案在垃圾山下。不去就拿不到。拿不到就睡不着。睡不着就做不好菜。做不好菜就——反正我得去。”

阿土叹了口气。“你去吧。菜地我帮你看着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活着回来。回来给我们讲故事。讲外面的世界。讲你见过的那些人。讲他们怎么活着。”

— 以上为《姜糖快穿日记》第 81 章 第81章 赛博种田（2）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