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过了大半,地里的谷子都上了场,接下来就是晒、打、扬、装,一桩接着一桩。
这天收工回来,程姁正要打水洗脸,赵建国叫住她:“程姁,大队让你去一趟。”
“去大队?干啥?”
“说是帮着核算工分,会计一个人忙不过来,找你去帮忙记账。”赵建国说,“你不是念过高中吗?这笔头上的活儿你能干。”
程姁应了一声,放下毛巾就往大队走。
大队部在村子中间,一排三间土坯房,墙上刷着白灰,门上挂着牌子。程姁推门进去,屋里头烟雾缭绕的,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说话。
“来了?”会计老陈抬起头,从眼镜上头看了她一眼,“会写字吧?”
“会。”程姁点点头。
“那行,你坐这儿。”老陈指了指旁边一张凳子,又冲对面的人说,“景明,你带带她,把这几天场上的工分给捋一捋。”
程姁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个人。
文景明。
他坐在桌子另一边,面前摆着一个算盘、一摞账本,手边搁着根铅笔。听见老陈的话,他抬起头,看了程姁一眼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程姁也点了点头,在他对面坐下。
这是她来村里这么久,头一回这么近地看他。
剑眉,深眼窝,鼻梁挺首。皮肤晒得黑,但不是那种糙黑,是匀匀称称的黑,衬得眼睛格外亮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卷着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,手指头按在算盘珠上,骨节分明。
“程姁同志,”文景明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挺稳当的,“这几天场上的工分本在这儿,咱俩一人一半,你记数,我打算盘,最后合一块儿,行不?”
“行。”程姁接过他递来的工分本。
翻开一看,上头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出工天数,有些字写得歪歪扭扭,有些干脆是画的道道。程姁看了一会儿,抬起头问:“这有些是画的杠,有些是写的字,都对得上吗?”
“对得上。”文景明说,“画杠的是不识字的,每天出工自己画一道,月底数杠算天数。你照着杠数就行,不会错。”
程姁点点头,拿起笔开始往新本子上誊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算盘珠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程姁誊完一页,抬头看了一眼。文景明的手指头在算盘上飞快地拨着,上珠下珠来回跳,他眼皮都不带眨的,一串数字念完,算盘上的数也出来了,利落得很。
她心里头有点服气。
这打算盘的功夫,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。
“张友根,二十三个工。”文景明念道。
程姁低下头,在本子上记下。
“李长河,十九个工。”
记下。
“孙慧,二十一个工。”
程姁顿了顿,把孙慧的名字写上去。
两个人一个念一个记,配合得还挺顺。有时候文景明念得快了点,程姁就跟不上,他也不催,等她写完了再念下一个。有时候程姁写的字他没看清,就问一句“这是啥字”,程姁指给他看,他就点点头,“哦”一声,接着往下算。
不知不觉,一摞工分本算了小半。
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,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。外头的天己经黑透了,煤油灯的光晃悠悠的,照在两个人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文景明把算盘推到一边,站起来倒了碗水,递给程姁。
程姁接过来,喝了一口,是凉白开,嗓子眼儿里那股干劲儿一下子就压下去了。
“你打算盘挺快的。”她说。
“小时候跟我爹学的。”文景明也给自己倒了碗水,靠着桌沿站着,“他是会计出身,后来当的支书。我打小看他打算盘,看着看着就会了。”
程姁点点头,又翻了一页工分本。
文景明没急着坐下,站在那儿喝了几口水,忽然问:“你手好了没?”
程姁愣了一下。
“割稻子那回,”文景明说,“我见你手上磨了血泡。”
程姁想起来了,那瓶药粉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,“你那药挺好使的,擦了几天就长好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文景明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程姁低下头,装作看工分本,心里头却有点乱。他看见了,他看见她手上磨了血泡,还特意送了药来。可他怎么送完就走,连门都不敲?
她抬起头,想问他那天为啥不敲门就走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问这个干啥?怪怪的。
文景明倒是没察觉什么,坐回凳子上,拿起算盘:“接着算?”
“接着算。”
又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。
又算了小半个时辰,眼瞅着剩下不多了,程姁誊完一页,抬起头活动活动脖子,忽然看见文景明手边搁着本书,用旧报纸包着皮,露出一点书脊。
— 以上为《沉浸快穿:怎么都黏上我了?》第 35 章 第35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6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