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工地回来以后,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。
程姁每天下地干活,收工回来做饭,吃完饭洗衣服,洗完衣服就着煤油灯看会儿书。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,可她自己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妈妈的来信越来越勤了。
以前是一个月一封,现在是十天半月就来一封。信也越写越长,密密麻麻好几页,说的却都是些绕来绕去的话。
“你爸最近老念叨你,说你在那边要好好的。”
“家里一切都好,你别惦记。就是有些事儿,现在说不准,等定下来再告诉你。”
“姁姁,妈问你,你那些课本还留着没?数理化的,可别弄丢了。”
程姁把这封信看了三遍。
她把信纸凑到煤油灯底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恨不得从那些绕来绕去的话里,看出点别的什么来。
恢复高考。
这西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,转得她心怦怦跳。
她把信叠好,压在枕头底下,和那瓶用完了的药粉挨着。
这件事,她谁也没说。
不是信不过人,是不敢说。万一只是传言呢?万一最后没成呢?说出来,让人白高兴一场,还不如先憋着。
可她憋不住。
这天收工回来,天还没黑透。程姁端着盆去村口井边洗衣服,正蹲在那儿搓呢,一抬头,看见文景明从地里回来,扛着锄头,走得慢慢悠悠的。
他看见她,脚步顿了顿,然后走过来。
“洗衣服呢?”
“嗯。”
文景明把锄头靠在井台边上,蹲下来,从井里打了桶水,倒进她盆里。
程姁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倒是不看她,低着头,盯着盆里的水:“水凉,加点热的会好点。”
“我没烧热水。”
“那也得加点,天冷了。”
程姁低下头,继续搓衣服。
旁边有几个媳妇也在洗衣服,叽叽喳喳说着话,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。
程姁压低了声音:“文景明,我有个事儿跟你说。”
文景明侧过头看她。
“晚上,”程姁声音更低了,“你来知青点一趟,别让人看见。”
文景明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几点?”
“人都睡了以后。”
文景明站起来,扛起锄头,走了。
晚上,知青点的灯熄了。
李卫红和孙慧都睡着了,一个打呼噜,一个翻来覆去。
程姁躺在炕上,睁着眼睛等。
月亮升起来了,从窗户缝里漏进来一道光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院子里传来轻轻的一声响,像是有人踩到了干柴。
程姁悄悄爬起来,披上衣服,趿拉着鞋,轻手轻脚开了门。
月光底下,文景明站在院子里,穿着一件旧棉袄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看着她。
程姁冲他招招手,往灶房那边走。
灶房比屋里还冷,但说话方便。程姁摸黑点了盏煤油灯,火苗晃晃悠悠的,照出两个人影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
文景明接过来,凑到灯底下看。
程姁看着他的脸,看他眉头皱起来,又松开,松开又皱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文景明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,“高考?”
“嘘——”程姁把手指竖在嘴边,“我妈信里透出来的,还没明说。但我觉得,这事儿八九不离十。”
文景明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完了又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程姁,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?”
程姁点点头。
“能上大学,”她说,“能回城,能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能什么呢?能离开这儿?能过不一样的日子?能……
文景明把信还给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事儿你跟别人说了没?”
“没有,”程姁说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文景明低着头,盯着地上那块月光,半天没吭声。
程姁看着他,忽然有点紧张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。怕他往外说?不会的。那是怕什么呢?
怕他觉得,她早晚要走,就不该……
“程姁。”文景明忽然开口。
程姁抬起头。
文景明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跟往常不太一样。
“你信我?”
程姁愣了一下:“废话,不信你,我能跟你说?”
文景明点点头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那咱俩一起学。”
程姁看着他。
“我也想考。”文景明说,“我初中毕业,不够格。可要是恢复高考,肯定得考试,考上了就能上。我底子薄,但我能学。”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稳:“咱俩一起学。你底子好,你教教我。我脑子笨,但我肯下功夫。白天干活,晚上学。不管多累,每天都学。行不?”
程姁看着他,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,热热的,堵在嗓子眼儿。
她点点头:“行。”
从那天起,两个人开始了夜读。
白天各干各的活,收工回来吃完饭,等知青点的人都睡下了,程姁就悄悄爬起来,披着棉袄,抱着书,摸黑去灶房。
— 以上为《沉浸快穿:怎么都黏上我了?》第 39 章 第39章 下乡女知青X年轻力壮俊汉10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