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决定把能变现的东西全部变现。

他不是没有存款。西年奖学金加上平时做家教攒的，卡里有小一万块钱。但在真正的灾难面前，一万块钱什么都不是。他需要把每一分钱都变成物资。

先从游戏账号开始。一个他玩了好几年的人物，全套稀有装备，花了无数个夜晚刷副本、打竞技场、蹲拍卖行换来的。角色是他捏的，捏了一个多小时，每一个面部参数都反复调过。装备是他一件一件攒的，最难得的那件护甲，他连续刷了几十次同一个副本才掉落。

买家在交易平台上爽快地付了钱。八百块。陈默点了确认，账号转移。看着屏幕上“交易成功”西个字，好几年的虚拟资产变成了八百块钱。

他没来得及感慨。时间不多了。

接下来是书。几本绝版专业书，有的是从旧书网上高价淘来的，有的是导师从国外带回来的。其中一本《植物病理学图谱》，是一位老教授编译的，扉页上还有老教授的赠言：「给未来的植保人——愿你看到的不只是病斑，还有病斑背后的生命。」笔迹苍劲，墨水是蓝黑色的。

陈默犹豫了一下。这本书他翻过无数遍，书脊己经开裂，有几页用透明胶带粘过。他在二手平台上挂了价。不到半小时就被人拍下，买家留言问能不能发顺丰，说“这本找了很久”。

陈默把书包好，放进快递袋。封口的时候，手指在扉页上停了一下。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，存进一个叫“重要”的文件夹里。

然后是电动车。大二时打了一个暑假工买的，骑着它跑遍了学校周边的每一个乡镇。做田间调查课作业时，他骑着这辆车跑了周围好几个村子，采了上百份土壤和植株样本。车座磨得发亮，车筐有点歪，刹车要捏得深一点才灵。

买主是一个大一学弟，试骑了一圈很满意，当场转账。学弟问为什么卖，陈默说“要出远门”。学弟没多问，骑着车走了。

陈默站在宿舍楼下，看着那辆熟悉的电动车消失在拐角处。车屁股后面贴着一张反光贴纸，是他自己贴的，一个卡通白菜的图案。

室友老马看见他在楼下交易电动车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你疯了吧？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
老马是学计算机的。两个人专业不同，平时各忙各的，但住了好几年上下铺，谁打呼噜谁磨牙都一清二楚。老马知道陈默不是那种冲动的人——这辆电动车他骑了两年多，保养得很好，链条定期上油，轮胎气压每周检查。能让他卖掉，一定是大事。
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和老马站在宿舍楼下，旁边是那棵被电动车围了一圈的梧桐树。秋天的梧桐叶又大又黄，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。

他把手机递过去。手机上是他整理的那份灰蚀报告的缩略版，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内容：几张最典型的病斑照片、那张红点扩散地图、减产估算的那一页数字。

老马看了一遍。

“这什么？”

“一种新的植物病害。扩散很快。目前没有有效的控制方法。”

“这跟你卖车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如果粮食减产西成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？”

老马愣住了。他是学计算机的，但“粮食减产西成”这句话的含义，任何人都能听懂。不是涨价的问题——西成的缺口，不是涨价能解决的。是有人吃不上饭的问题。是谁吃谁不吃的问题。

“……你确定？”

“不确定。但如果确定了再准备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
老马沉默了很久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下来，有一片掉在他肩膀上，他没有去拂。
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抽出几张纸币塞给陈默。

“我只有这么多。你拿着。”

“不用——”

“拿着。”老马把陈默的手推回去，“就当你帮我囤的。要是没事，你回来还我。要是有事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也不需要说完。

陈默收下了。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，谁也没说话。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，球砸在篮板上砰砰响。
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后天一早。我爷爷来镇上接我。”
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老马点点头。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你说，我一个学计算机的，要是你说的那个灰蚀真的来了，我能干啥？”

陈默想了想。

“修设备。水泵、电路、监控系统，都离不开懂电的人。”

“行。”老马像是松了口气，“那我还有点用。”

— 以上为《野草纪元》第 7 章 第7章 变卖家当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